加仑跌水潭:宁静躲在喧嚣后

来源:环球时报环球旅游   | 作者:马力 | 2017/5/15 8:54:28

       我从小就开始学习游泳,也常常做飞翔的梦。在梦中,我保持着游泳的姿势划过天空,空气有着水般的质感。对我而言,澳大利亚是一个神奇而陌生的国度,有自己的节奏,养育独有的生灵。可是在水中的感觉我却是熟悉的,在加仑跌水潭中慵懒地漂浮,感受冰凉的水流划过肌肤。四下是瀑布的声音、风与树的声音、鸟儿的声音,无比喧嚣也无比宁静,那一刻,天地间只有水流与少年。
      自然与人文的巧妙交融
       卡卡杜国家公园是澳大利亚最大的国家公园,位于澳大利亚北领地。这里自然与人文景观兼备,除莽莽苍苍的森林与湿地外,也保存有2万年前土著人绘制的原始壁画。卡卡杜国家公园按照地形分为海潮区、平原区、低地区、陡坡和沉积岩孤峰区与高原区。
       我们到来时正值雨季,植物蓬勃生长,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偶尔有不认识的水鸟在草间专注地看你。据说卡卡杜国家公园中有64种土生土长的哺乳动物,占澳大利亚全部已知陆生哺乳动物的1/4,澳大利亚1/3的鸟类也在这里栖息。在黄水河区域,乘着特制的小船划过湿地,穿行在睡莲与盘根错节的红树林间,你可以感受到水的气息与生命的活力。我见到一只休憩的咸水鳄,静静地漂浮在阴影中,伪装得很巧妙,收敛了凶猛的捕食者气息,成为这片水域的一部分。
       公园内的阿纳姆高原是地球上最后一片不为外界人所知的土著人居住地。1972年以前,数百名土著人仍然在这里过着石器时代群居的原始生活。漫步在洞穴与岩石的避风处,可以见到暗红与白色交织的壁画,人物细长,线条锐利,描绘着澳大利亚原住民围猎、跳舞、祭祀等生活习俗。万年前,在闪烁的火光中,他们将鲜血与岩石粉末相和,涂抹出部落每一个重大的日日夜夜,也为后世留下了文明的宝贵印记。
      瀑布尽头的深潭
       想要到达加仑跌水潭,先要攀爬陡峭的岩壁。我们手脚并用,忍耐着潮湿与酷热。彼时正值午后,岩石反射着白白的光,眼之所见都变得闪闪烁烁。我们尽量沿着树荫边缘走,一边前进,一边欣赏着陌生的植物。
       终点有望,当我终于抓住一块山岩,踏上顶点后,一汪潭水映入眼中,像一块流动的宝石,闪烁着深深浅浅的绿的色泽,倒映着天边的流云。远处潮湿的风吹过发间,抹去汗水,潭水的边缘是瀑布,轰鸣着奔流而下,带着威严的气势溅起一片白浪。再远眺,整个视野都变得开阔起来,可以将卡卡杜国家公园的平原与低地尽收眼底:原野、森林、河岸、道路……你看到天地间的一切,你看到天地间的自己。
       潭水是清凉的,表层却被日光烤得温热。潭边的岩石有些烫脚,我们小心滑入水中,适应着水温并活动身体。想到我们正在瀑布的尽头游泳,我不禁觉得有趣。除我们外,周围还有一对情侣,他们斜倚在岩石上晒着太阳,将半边身体浸入潭水中,戴着遮阳帽与墨镜,亲密地聊着天。周围盘根错节的树木轻摇枝叶,瀑布的声音也无法掩盖鸟儿的长鸣与情侣的低语。声音结成一张细密的网,拢住四周,令人平心静气。当闭着气扎进潭水的时候,声音退散,四下静寂,儿时的感觉凶猛袭来。我慵懒地顺着水流,如同涟漪一般荡漾。20年光阴宛若瀑布在身上奔腾流去,潭水却代表了一种新的时间法度,在名为“我”的深潭中,过去与现在并存,历史与未来相接,共同分享着此时此刻。
      日落的百种色彩
       在潭水中待了很久,不知不觉已临近黄昏。同行的游人曾告诉我们,加仑跌水潭的日落非常迷人。随着阳光渐渐失去了灼人的热度,潭水也渐渐变冷。我们爬到岩石上,披上外衣,打开随身带着的食物,边吃边聊,时光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太阳终于缓慢滑落到天际,天空的颜色变得瑰丽而丰富。金色、玫粉、淡蓝……层层过渡与叠加,四周的岩石也显得熠熠生辉。云的边界变得柔和,树木的剪影冷峻坚硬。潭水粼粼波动,任性地反射着天空的色彩。随着太阳没入地平线,天边的颜色逐渐变为明亮的橘红,又转为深红,云层变为平滑的线,边际透出金红的光。最后,仿佛沉沦前的奋力一搏,落日凝成了血红的颜色,像一滴眼泪,逐渐沉入到远处山峦的凹谷间,被漆黑的山影吞没。
       在我们观赏日落的过程中,没有人说话,似乎大家都想要把这千百种色彩永远记录在回忆深处。日落就像一个仪式,标志着一天的终结与死亡。自然是充满仪式感的,每一只贝壳的纹路、每一根枝干的生长与四季的交叠轮回都是“生命”这场盛大仪式的一部分。而每一天的流逝都值得我们感怀与尊重,这个道理只有看一场日落后才会懂得。
       我们赶在夜幕深沉前下了山,去附近的露营区留宿,在热水中放松疲惫的身体。那夜,晚星明亮,在同伴的鼾声中,我做了一个清晰的梦。梦中的自己摆脱了现实的一切束缚,在小小的游泳池中飞翔。宁静躲在喧嚣后。对我而言,卡卡杜国家公园是一处陌生的梦幻之地,但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我在这里所触碰与体验的一切,其实早已在十几年前那个小小的游泳池内经历过了,只是我忘记了。
(马   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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